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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秋雨,缠得有些过分了。淅淅沥沥,连绵不绝,落在窗玻璃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,也晕开了我心底积藏多年的记忆。原知秋日本是多雨的季节,可这般黏黏糊糊、不肯停歇的模样,竟让我恍惚想起了儿时——近些年城里的雨,总来得急去得也快,哪有这般绵长的性子?是记忆出了差错,将旧时的雨景滤得愈发清晰?还是心深处本就偏爱那份缠绵,刻意留住了那些片段?我分不清,只知道这雨一落,思绪便不由自主地往回跑,跑回那个泥土芬芳、瓦檐滴答的老院子。
儿时听爷爷最常念叨的,是“春雨贵如油”。那时家里穷,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斤油,炒菜时油星子在锅里转两圈就没了,爷爷说这话时,眼神总望着窗外的春雨,满是珍重。我那时候不懂,只觉得雨就是雨,能踩水玩,能听响声,哪懂什么“贵如油”?后来才明白,靠天吃饭的年月里,一场春雨就是庄稼的命,是一家人来年的盼头。可没人说过秋雨贵不贵,我也懒得想——我本就不是个合格的农家孩子,出身在兰陵的小村子,却对农事一知半解,分不清哪场雨该下在播种时,哪场雨会误了收割。可偏偏,我对那时的雨,记得格外清楚。
展开剩余74%反倒记不清从老家出来后,在城里见过多少场雨。是城里的雨不够热闹?还是少了些什么?想来是少了老院子的烟火气。那时的村子,泥土路坑坑洼洼,下雨后会积起小水洼,踩进去能溅起满裤脚的泥点;破草房的屋顶铺着瓦片,有的地方还漏雨,母亲会在漏雨处放个搪瓷盆,接水的“滴答”声和瓦檐落水的“淅沥”声,能凑成一整晚的调子。做饭要烧柴,母亲蹲在灶台前,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柴禾燃烧的噼啪声混着雨声,格外暖和;穿的衣服是母亲手缝的,针脚细密,下雨天坐在炕头,能闻见衣服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父亲那时在外地当老师,一年也回不来几趟,家里的担子全压在母亲身上。日子过得恓惶,可从没觉得苦。三伏天里,知了在树上叫得欢,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炊烟,鸡回窝,狗归院,田野里还有孩子撒欢的笑声;小河里摸鱼,摸到小虾米能高兴半天,和小伙伴吵架,哭着跑回家,转眼又被一块糖哄好,转头又一起去看屋檐下的雨帘。那时的雨,好像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,是从瓦檐上“长”出来的——顺着瓦片的纹路,先聚成小水珠,再连成细线,一滴滴、一串串往下落,落在地面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,像酒窝似的;落在手心里,凉丝丝的,却能暖到心里去。
有时雨下得急,像瓢泼似的,打在瓦片上“噼里啪啦”响,夹杂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叫声——母鸡护着小鸡往鸡窝跑,公鸡扑腾着翅膀躲雨;猪圈里的猪哼唧着,想往外拱;牛棚里的老牛“哞”一声,声音混在雨声里,竟格外和谐。母亲会站在屋门口,喊我和妹妹回家,声音穿过雨幕,带着点急切,却又温柔。我们跑回家时,妹妹的头发上、衣服上都湿了,母亲会嗔怪一句“疯丫头”,却赶紧找干毛巾给我们擦头,转身又去灶房烧热水,怕我们着凉。
可雨天也有母亲犯愁的时候。最愁的是柴禾。连绵的雨会把柴垛淋透,湿柴禾难烧,还冒黑烟,母亲总要把半干的柴禾搬到灶房里,一点点烘干。她会蹲在柴垛前,翻找还能烧的柴禾,眉头微蹙,嘴里念叨着“这雨再下,柴就不够了”。农忙时下雨更愁,父亲不在家,母亲要想着地里的庄稼——该播种了,雨下不停,土太湿没法种;该收割了,雨一淋,麦子就会发芽。她会站在院子里,望着远处的田野,眼神里有担忧,却从不说出口,只是第二天雨一停,就扛着锄头往地里跑,哪怕泥沾了满脚,也不肯歇着。
可母亲从不会让愁绪占满日子。雨天不出工,她就把针线笸箩搬到炕头,给我们缝衣服、纳鞋底。昏暗的煤油灯如豆,母亲的影子映在墙上,手指翻飞,针线在布上穿梭,偶尔会哼几句土腔小调,是她从村里老人口中学来的,调子简单,却格外好听。我趴在旁边看,偶尔会伸手去扯线,母亲会拍开我的手,却笑着说“别捣乱,给你做新鞋呢”。要是赶上哪个雨天心情好,母亲还会包饺子——和面、擀皮、调馅,都是她一个人忙活,我们围在旁边,等着吃第一口热乎的。饺子在锅里翻滚时,香气混着水汽飘满屋子,那是我至今都忘不了的味道。
那时的我,哪里懂母亲的辛苦?只觉得雨天真好,能待在家里,有热饭吃,有新衣穿,能听母亲哼歌,能和哥哥妹妹打闹。被母亲护在怀里,不知人间疾苦,日子穷,却过得满是欢喜。如今想来,那份欢喜,是母亲用多少个不眠的夜晚、多少滴汗水换来的?她一个人,撑起了一个家,把苦藏在心里,把甜留给我们。
人到中年,经历的事多了,心也好像变硬了,很少有什么能轻易触动。可这秋雨一落,还是会想起那时的雨,想起母亲。想起她蹲在灶房烧柴的背影,想起她在煤油灯下缝补的模样,想起她喊我回家时的声音,想起她嗔怪我调皮时的笑脸。那些画面,像老电影似的,一帧帧在脑海里过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城里的雨,下得再大,也没有瓦檐滴答的声音;再缠绵,也没有柴禾燃烧的暖意;再久,也没有母亲的歌声。我知道,我怀念的不是雨,是雨里的人,是雨里的日子,是那份再也回不去的温暖。那些雨季,是我青春年少的印记,是我亲情最浓的时光,有过无忧无虑的快乐,也有如今想来满是遗憾的亏欠——那时不懂母亲的愁,没帮她多扛一点,没说过一句“娘,你辛苦了”。
这雨还在下,我坐在窗前广州股票配资公司,听着雨声,仿佛又听见了瓦檐的滴答,听见了母亲的呼唤,听见了哥哥妹妹的笑声。那些声音,交织成一首曲子,在记忆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我知道,那些雨季,今生再也回不去了,可它们会永远留在我心里,成为我最珍贵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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